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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里明月路

瀏覽次數: 日期:2014-09-18 09: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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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中秋將近。
        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想不明白,為何一個講述著離別故事的日子最后會象征了團圓。細想起來,中國的傳統節日大都有一段悲傷的故事,像端午屈原投江,白娘子現了原形嚇死了許仙;像七夕飛星傳恨,織女牛郎銀河兩岸,相望不相親;像中秋嫦娥食藥飛升,深鎖廣寒,永嘗孤苦。后來我想,大抵人都是這樣,有死方談生,有散方惜聚,有一個悲傷的故事,才能講一個值得銘記的道理。
        算算離家又三個多月了,從實習到如今,飄飄泊泊,天南地北。小時候世界沒有那么大,端了梯子爬到房頂,伸長了脖子張望,也只能看到遠處黛色的山頂,像孫大圣金箍棒畫下的一個圈,圈著我,卻沒有妖魔沒有鬼怪,安安樂樂。長大了總惦記著天高地闊,要出去走走,如今漂泊久了,卻只盼自己能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千里明月路,杯酒寄鄉愁。
        第一次出遠門是畢業前的實習。第一次坐通宵的火車,我戴著帽子塞著耳機,看著滿車廂困得東倒西歪的人群卻一點困意都沒有。我是負氣走的,跟父母意見不合大吵了一架,我想我都快畢業了,為什么他們還要對我的未來指手畫腳。雖然妥協,但也決定用再也不理他們的方式為自己無望的夢想討個說法。所以不給他們打電話,故意不買火車票回家過年,處處給他們添堵,心里帶著莫名的快意。現在想想我真一個可惡的小孩。
        那年冬天我就犟死了沒有回家過年,送走所有的同事后一個人坐在宿舍里發呆。面臨的生死攸關的第一個問題就是放假食堂不開火,我吃什么?
        我想媽媽的鯽魚湯了。
        初八的時候我正在上班,老爸打電話過來,說:“我們在你姨媽家呢,他們家電腦有攝像頭,讓老爸看看你。”我告了徦飛奔宿舍,開了電腦連了網,點了視頻,可是老爸一直都沒有接收。我打電話過去,老爸說:“這個怎么弄?我倒騰半天怎么沒反應?”我才想起來爸爸從來沒有碰過電腦,看我們玩的時候說要學,我總說,“行,等有空了教你”,可是卻從來沒有兌現過。我在電話里告訴他怎么聯網、怎么視頻,始終沒有成功。后來表弟回來,老爸央了他才聯上。鏡頭里的老爸蒼老了很多,倒是胖了些,白頭發卻多了。我說:“爸,你怎么都有白頭發了?”他說:“多大年紀的人了,有,正常。”我就眼睛泛酸,我有一年沒見過他了,為生活所累,一家人只有過年的時候才得團圓,我怎么忍心不回家呢?他說:“電腦真是好東西,真要學學,待會兒讓你弟教我,以后你們走的多遠我和你媽都能看看你們。”我說:“好,讓他教,他不教就讓媽不給他做板栗燒雞。”
        聽說能視頻了,老媽棄了牌桌過來問我吃的好不好,姨媽、外婆各路親戚都過來圍觀,聊聊天氣,問問身體,嘮嘮叨叨,熱熱鬧鬧的……
        我想我們大概都是飛在云端的風箏,向往著藍天白云,向往著翱翔長空,曾自大的以為能夠掙脫絲線的束縛逍遙天地,再無拘束,卻不知道沒有絲線的牽連我們哪里也去不了。到后來我們就會明白,絲線連著回家的路,飛得再高再遠,都不會弄丟了自己。
       (熊 婧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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